楚歌四起,十面埋伏。琵琶铮铮如玉珠走盘,古筝行云流水余音袅袅,裙裾袍角翻飞缠绕;两万把剪刀悬挂半空,寒光闪烁;红羽毛代替的鲜血,漫舞全场;黑白两个韩信像孪生兄弟如影随形却又不断从对方胯下钻出纠缠撕打,诡异莫常;虞姬选用男性反串,却能舞姿翩跹演尽女子的妩媚妖娆……

  6月23日-24日,著名舞蹈艺术家杨丽萍携作品《十面埋伏》首次走进太原,在山西大剧院鸣锣开演,以折子戏的形式,把中国传统的京剧、剪纸、功夫和现代舞蹈艺术融为一体,用别开生面的表演形式把中国流传千年的老故事演绎出了新的寓意,为观众们献上了一台美到极致的视听盛宴,两场演出座无虚席,全场喝彩与掌声齐鸣。

  传统艺术大融合“舞”出新寓意

  《十面埋伏》是杨丽萍2015年创作的一部作品,杨丽萍亲自操刀担任总编导、艺术总监,国际著名视觉艺术家、奥斯卡金像奖得主叶锦添担任美术和服装设计,著名戏剧导演田沁鑫则担任《十面埋伏》的戏剧顾问。

  《十面埋伏》将故事背景放在了楚汉相争的历史上。项羽与刘邦之争的刀光剑影,项羽与虞姬“霸王别姬”的凄美浪漫流传千年,在中国家喻户晓,在过去也有过很多个不同版本的演绎。杨丽萍把这个“老故事”搬上“新舞台”,打破了传统舞剧的叙事方式,弱化故事情节,转而突出故事里的人物,让历史尘埃里的刘邦、项羽、韩信、萧何、虞姬穿越千年光阴,走进更广阔的时空,用京剧里的“唱、念、做、打”和舞蹈艺术完美结合,层次丰富地表现出了人物之间的联系,以及他们内心的冲突与纠葛。

  在剧中,杨丽萍为韩信设计了“黑暗”和“光明”两个面,如同人性里的善恶总是如影随形。一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依互斗的舞蹈,反映出人性善恶的纠缠与博弈。“这个人物既可以大丈夫,又可以受胯下之辱,会杀人如麻,也有柔情一面。人性的复杂,表现在每个人心里都有阳光和阴暗一面。”杨丽萍说,黑白韩信互依互斗的双人舞,也是人性善恶的一种博弈,更表现出欲望和恐惧对人性的撕裂、对个人的成就与毁灭。

  在选角上,杨丽萍也有自己的巧思妙想,全剧主要演员都由男性担当,如传统京剧中的旦角一样,剧中唯一的女性角色,虞姬也是反其道而行,选用男性反串。舞者一段赤身独舞亮相,虽是男儿身,却极尽女子的妖娆,与项羽的一段双人舞,亦极尽妩媚缠绵。

  不一样的时空下,从未停止的博弈。杨丽萍说,《十面埋伏》不仅在于传统的复苏,还有更多的现代意义。它展现了战争的残忍,让无数人流离失所,无数普通的人因为战争“死得轻如鸿毛”,没有人能记得他们的名字。同时,它还表现了人性里的善与恶,埋伏和恐惧,人类共通。 “埋伏,不仅仅是古人的恐惧,现代人也有,我们每个人都在被埋伏—外界的,心灵的,时时刻刻。这是很现代也很普遍的人性的东西。”她想用这部现代舞剧,告诉大家如何避免被“埋伏”的恐惧。

  万把悬空剪刀象征危机

  为了表现这种被“埋伏”的恐惧,《十面埋伏》在布景上可谓是煞费苦心。“最有象征意义的布景有两部分,上半场剪刀,下半场羽毛。”杨丽萍说,“刀”字上面有个“前”,从象形文字来看,它意味着不止一把刀。万把剪刀悬在头上,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很危险,要小心。

  万把剪刀和红色的羽毛,成为《十面埋伏》最吸睛和最唯美的舞美设计。近两万把剪刀串联起来,犬牙交错半悬于舞台,闪烁寒光,远远望去,像一片半明半暗的刀刃森林,隐喻着恐惧、不安和暴力,有大祸临头的压迫感。据了解,这个设计源自装置艺术家刘北立以剪刀为主题的一项行为艺术展。

  “剪刀投射出古往今来人们内心的不安和恐惧,如同人人头上都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杨丽萍说,剪刀的寓意还在于,人不知从何处来,不知往何处去,剪不断、理还乱。人们的内心与古人没大的变化,社会仍处在纷乱和相互敌视的状态中。

  和坚硬冰冷的剪刀林立相对应的,是“颜色如太阳光一样温暖”的羽毛飘扬,48斤象征着生命不能承受之 “ 轻 “ 的红色羽毛被拿上台,构成了一幅红色血海似的宏大场面。演员们在红色羽毛里扑腾,传递着厮杀的血腥。红羽毛代替血流成河,漫舞全场。

  最经典的“霸王别姬”虞姬自刎一段,对于影视中虞姬自刎常常用到的剑,杨丽萍没有重走老路,她用红绸代血,最后的处理是,虞姬用了项羽的血自刎,虞姬嘴对嘴从项羽处扯出一根红丝带,扯远,脖颈处绕几圈,倒地而亡。凄美又浪漫的死法,刷新了不少人对死亡的理解。“ 我觉得舞台艺术和影视剧还是应该不一样,台上如果一会剑,一会大刀,就没意思了。所以《十面埋伏》中不见刀枪。虞姬用项羽的血自刎,寓意一下子就深刻了”杨丽萍说。

  (来源:云南杨丽萍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