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同为世界文化遗产地的云南红河哈尼梯田与意大利朗格罗埃洛和蒙菲拉托葡萄园缔结友好关系。这则消息让“丢什么都不能丢了田”的卢正学对万里之遥的欧洲,升起向往之心。

  在此之前,在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阳县大鱼塘村生活了61年的他,几乎从没离开过梯田。尽管他和村民们种的梯田红米和稻田鸭蛋早已卖到全国各地;梯田谷花鱼也可以盛放在特制保鲜袋里,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城里人手中。

  1300多年前,哈尼人就利用复杂的水渠系统将水从树木繁盛的山顶引入到梯田内,创造了梯田农耕文明。围绕着梯田构筑和大沟挖掘,哈尼人从开沟挖渠、放水平田到水源管理、水量分配,无不体现出古老的用水节水智慧。

  哈尼梯田高山、流水、梯田、人家的农业生态景观,俨然绘就了一幅幅“春如翡翠秋如金”的七彩画卷。2013年6月22日在第37届世界遗产大会上,红河哈尼梯田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中国世界遗产家族独特的以民族命名、以农耕稻作文明为主题的活态文化遗产。

  登上元阳一处山顶,映入眼帘的便是长条环状的田块绕山而行,从山脚至山顶,埂回堤转、重重叠叠,倒映在蓝天白云下,仿若一架架闪亮多彩的天梯伸向天边。远处的村寨里,从蘑菇房升起的袅袅炊烟,缠绕住茂密的森林,勾勒出大地水墨画的难以言喻的墨韵。

  “梯田是我的根。”说这话时,卢正学一边用长满茧子的手抱着烟筒一边指着远处的梯田,卷到膝盖的裤腿还沾着些泥点。他说,这里的村民世代伴梯田而居,以耕作为生,这是哈尼先民留给子子孙孙的“金饭碗”。

  而随着中国乡村快速发展,哈尼人还用着祖宗传下来的老法子耕作,结果稻作产量相对不高、销路打不开,越来越多的村民选择外出务工,留守的村民大多是老人和妇女,哈尼梯田也曾一度面临着荒田的危机。

  为了擦亮“金饭碗”,元阳对传统民居、水碾、水碓、磨秋等实行修缮和挂牌保护,严守稻作梯田红线,修建蓄水工程、五小水利工程等水利项目,村规民约中加入沿用赶沟人、守林人、木刻分水法、水力冲肥法等古老民间水资源管理办法。

  卢正学经过一番考虑,将土地承包给了回乡创业的岳绍。他被其传承和创新哈尼“稻鱼鸭”生态种养殖模式的理念所吸引。

  2016年,49岁的岳绍选择回乡发展,在全国水产技术推广总站的技术支持下成立了一家致力于稻田养殖模式研发的公司,决定对梯田生态进行模式优化与资源整合。依托互联网科技,公司推出了元阳县农产品追溯平台和“稻鱼鸭”智慧农业服务平台,实现了无人苗种监控、渔业环境监控、养殖病害远程会诊等功能。

  很快,大鱼塘村村民的生活有了新变化。过去,乡亲们一亩田的收入只有2800元左右,而如今延续千年的“哈尼水”又成为了当地人致富的“土财神”,“一水多用、生态养殖”技术的普及,使得一亩田的收入接近万元。

  在世界文化遗产地的保护与发展过程中,梯田红米、稻田鱼、鸭蛋等绿色特优产品知名度、美誉度不断提高,梯田产业的发展让世界遗产品牌惠及当地群众。而哈尼古歌、传统农耕、民族节庆、服饰和美食,更是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阿者科是元阳县的一个“网红”哈尼族村寨,其原始的生态文化被誉为活态的哈尼民居博物馆。作为哈尼民居的代表,茅草屋顶、土木结构的伞状哈尼族“蘑菇屋”,在千年文化的洗礼之中,依然完好地被保护与传承下来。

  在村里挂职的“村长”、共青团元阳县委员会副书记王然玄说,海外游客越来越多,几乎每个来阿者科的“老外”都会说一句:“这里美得像一幅画!”

  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阿者科以分红的方式鼓励村民保护村落活态文化。“我们以‘房、人、田’为标准,进行旅游分红标准划分,鼓励村民保护传统民居、继续耕种梯田以及保留村籍。”王然玄说,截至3月5日,全村今年已盈利16万元。

  远山青青、村寨静谧、云海翻腾,倒映在水田里,就像一块块的镶框画层层相叠,每幅画都不同。“我们就生活在这些画里,每一天都有不同的景色,我们也希望游客们能够在这里找到属于他们的那幅画。”王然玄说。(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