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一条河流一座大桥和一个火车站的故事,一座纪念碑落成见证着70年前的战争岁月。战争记忆犹在,人们祈祷和平永世。

  13日至14日,“  ‘格局大学·止戈传媒’  中国远征军撤退路线考察活动”的21位考察员们在缅甸勃固省同古市(Taungoo)的中国远征军纪念碑前举行了悼念活动,同时来到当年远征军与日军激战的同古火车站感受战争的沧桑。

  第一战在这里打响

  13日,从仰光出发一路向北,考察队一行将到达他们此行的第二站——缅甸勃固省同古市(Taungoo)。

  1942年3月18日至19日,中国远征军在缅甸皮尤河阻击日本侵略军的战斗,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第一次滇缅路之战中,中国远征军出兵的第一战。而大家所要赶往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皮尤河。

  中国远征军入缅,以第五军的第200师为先头部队。1942年3月8日,200师进抵同古(Toungoo),接管了原驻扎在此地的英军的防御阵地。在计划中的同古会战中,同古城本身就是中国军队的主要防御阵地,另外城南几公里的鄂克温(Oktwin)还有个前哨阵地,互为犄角。

  师长戴安澜将军派遣摩托车骑兵团和第598步兵团的第一营,外加一个排的自行车兵前往同古以南56公里的皮尤河(英文文献写作Kan河。同古以南19公里有小镇皮尤,故也称之为皮尤河)建立防御阵地,据守Nyaungchidauk村附近河段的桥梁。

  3月18日拂晓,日军第55师团第143团的侦察部队约200人乘摩托车抵达皮尤河的我军阵地前。预先进入埋伏地段的中国守军用预埋的炸药炸毁大桥,使日军陷入混乱。中国军队在装甲汽车支援下于道路两侧发动伏击。战斗3小时后击退日军,击毙日军30余人,缴获步枪20余支、轻机枪2挺,以及19辆摩托车。入夜后,日军继续以小部队进攻,而中国军队的掩护部队后撤到鄂克温的防线。19日,日军进占皮尤。

  历史的枪声早已远去。皮尤河水汨汨流淌,周围已是一片片齐膝高的荒草,滩涂上堆着一些垃圾,仿佛从未有过一场战争在这里进行。但是如果仔细察看河边一处残垣断壁处,还可以看到墙上有七十多年前留下的弹坑。

  纪念碑前一束鲜花敬献英烈

  中国远征军纪念碑座落在当地一所华人会馆的财神庙 ——“福元宫”的后院里。考察员在13日夜赶到了这里,夜色下的纪念碑巍然矗立,庄严肃穆,每人都在这里献上了一束鲜花,表达对英烈们的敬意。

  同古因二战时期中国远征军与日本军队所进行的“同古会战”而广为人知,但缅甸的华人都把这座城市称为“东吁”,这也是它旧的中文译名。

  如今的同古在缅甸的众多城市中毫不起眼,既不在旅游者的热搜雷达上,也很少出现在媒体的报道中。不过,500年前,这里可是缅甸的政治、军事中心。

  1510年,缅族人莽瑞体在这里建立了东吁王朝。他的儿子莽应龙即位后,励精图治,东征西讨,不仅统一了缅甸,还征服了泰国和老挝,势力范围直达越南和柬埔寨边境,并与大明帝国进行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战争。

  东吁王朝是东南亚历史上版图最大的国家,被缅甸人骄傲地称作“缅甸第二帝国”。

  同古老城的旧城墙保存得相当完好,昔日的护城河里开满莲花。正门外相隔不远矗立着两座高大的雕像,仗剑而立者是东吁王朝的创始人莽瑞体大帝,正襟危坐的是现代缅甸的国父昂山将军。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这里都是缅甸的主体民族 —— 缅族人的天下。东吁王朝统一缅甸时,将北方的掸族(傣族)赶进了掸邦高原,将南方的孟族挤压到了泰缅边境。

  二战期间,昂山带着日本军队在这里遭遇中国远征军和英国军队时,他的缅甸独立军中基本上都是缅族士兵,而盟军队伍里则不乏克伦族和克钦族的勇士。

  同古的中国远征军纪念碑,起初也是立在当地的中华学校校园内的。1951年,由同古侨领杨光汉、吴长庚等人集资修建而成。

  据戈叔亚考证,缅甸华侨曾为远征军修建了10多处墓地和纪念碑,后来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它们大多遭到损毁。目前遗留下来的,仅有同古的这座远征军纪念碑和位于果敢的远征军墓地。

  上世纪90年代,远征军老兵杨伯方和当地侨领一起,向当地政府申请,将纪念碑从学校里迁出。他们经过六七年的努力,在中国驻缅大使馆的协助下,于1997年3月5日获得缅甸政府的批准可以迁碑。一个月之后的4月1日,同古华人迅速将远征军纪念碑搬迁至今天的地址。

  几年后,他们又集资购地,在纪念碑背后不远处修建了一座中国远征军纪念馆。在2000年3月12日的纪念馆落成仪式上,中国驻缅甸大使馆以及当地的华侨社团均派人参加了落成仪式。

  夜色下,在刻着纪念碑历史简介和捐款人名录的石碑下伫立,考察员们每人手捧红玫瑰,向英烈们鞠躬致敬,并将玫瑰花放在了纪念碑基座上。

  14日清晨,所有人再次来到纪念碑前向英烈致敬。据了解,每年驻缅大使馆的官员都会来到这里祭拜。此时,纪念碑周围正在施工。据当地施工负责人介绍,中国大使馆已出资对纪念碑进行修建,在这座老的纪念碑前将会重新修建一座新的纪念碑,目前已经在施工中。在纪念碑的后面,将建成一座展览馆。展览馆也已经在紧张的修建当中。据悉,该纪念碑和展览馆将于明年清明前落成。

  在正在修建展览馆的几根立柱上方,还能看到当年杨伯方老兵和华侨们写下的一两行字:远征异域投身沙场埋骨他乡 反法西斯保卫和平扬名中外。当新的中国远征军纪念碑落成后,将会有更多的中国人来到这里祭拜英灵。

  同古火车站的枪声

  七十年弹指而过,抗战的硝烟早已散去,而在同古,一路都是当年的旧战场。城南12公里的鄂克春,曾是200师和日军反复争取的阵地,以及同古火车站。

  火车站很小,是幢白色的长方形两层小楼,外观老旧,门顶发霉,黑色延伸到墙面,给人难以言说的颓废感。楼前两个小花园,绿树芳草,生机盎然。对面墙角有许多人力车和摩托车,旁边是扎堆儿聊天的车主。

  火车站还是那个火车站,当年远征军和日军反复争取的旧战场。戈叔亚说,当年中国军队都是通过火车抵达,下了火车后便投入到战斗中。这里经过许多激烈战斗后,几乎变成一片废墟。

  七十年前,中英美三方制订的“同古会战”,打成了“同古保卫战”。200师孤悬敌后,被日军包围,激战多日,最终奉命突围。1942年3月30日,日军占领同古空城。此役双方损失惨重,但都大肆渲染。从战争的结局来看,盟军会战计划破产,200师付出重大伤亡。

  站台上有几排椅子,旅客不多。残缺的水泥石柱和扭曲的钢架房梁,使人忆及曾经的烽火岁月。在一个钢架上,有几个弹孔引人注目,石柱和梁架上很多的缺口,这应该是昔日激战时留下的弹痕,这些弹痕见证了血与火的历史。

  一阵汽笛鸣响,一列载着货物的列车开过来,一阵轻风吹过,铁轨对面的粉红色夹竹桃在阳光下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