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山,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她说要翻山越岭去山顶看这世界模样,

  山脚的人说她梦话连篇。

  只见,她追着日月星辰,

  用最好的年华,

  诉说着一个自带光芒的灵魂。

  “对!我怕死!”面前是8848米的世界之巅珠穆朗玛峰,云南文山姑娘何昌娟深知生命之重,更对自然心存敬畏。攀登雪山,绕不开的一个话题,那就是死亡。只是那些未知的、不曾谋面的“死亡恶魔”并未吓退她。

  在今年4月中旬,何昌娟和21名外国队友一同出发前往珠穆朗玛峰营地进行前期拉练,准备挑战珠穆朗玛之巅。感冒、牙痛、紧张的情绪伴随着她的整个攀登前拉练期,在高原地区感冒可能引发的肺水肿、脑水肿等一系列恶劣情况她都清楚……终于,在出发前身体获痊愈,5月16日,何昌娟成功登顶珠穆朗玛峰。仅经过一天的休整,继续挺进世界第四高峰——洛子峰,5月22日早晨,她站在了洛子峰8516米的顶峰,就此完成她连续攀登两座8000米以上高峰的记录。

  在珠峰队伍中,她是一行22个登山队员中唯一的一个中国人,她是云南第二位成功登顶珠峰的“女蜘蛛侠”、她还是连续攀登两座高海拔山峰的“体能王”。她是中国第八位登顶乔戈里峰且最年轻的一位女性,同时也是云南唯一一位登顶乔戈里的攀登者。所有标签之下,她还有一个圈里同行者的昵称“奔奔妹”。

  “野生”攀登者问顶珠峰 世上再没有畏惧的高度

  同年7月21日,何昌娟再次登顶世界第二高峰乔格里峰K2(8611米),至此,已经第四次登顶世界海拔8000米以上高峰。对于攀登,她有着近乎炽热的野蛮劲。近五年来,跨越5000到8000米高峰,脚步走遍四川、新疆、尼泊尔和巴基斯坦的山脉之间,参加游泳、骑车、攀冰、越野跑……何昌娟在一次次的极限运动和挑战中,一点点完成着她作为“野生”攀登者的梦。

  何为“野生”?非专业攀登者,也未经过正式的体能测试和训练,装备是和朋友借的,也曾以义工方式换取登山机会和经费。作为攀登领域的一枚新手,何昌娟好似一株野草,竟也奇妙的长到了雪山之巅,而这一股脑的冲劲全来源于她自小强健的身体素质和这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野生力量。而事实是,这种“野生”的力量确确实实支撑着她翻山越岭,登顶山峰之巅。

  2013年,接连创业失败的何昌娟压力如山倒,而她想到的,却是把这山踩在脚下去。2014年她尝试攀登海拔5396米的哈巴雪山,并成功登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登山。强度越大更能释放更多的压力,何昌娟于是在心里铸下了一个梦,攀登珠穆朗玛峰就是其一。

  从5300米处的EBC大本营出发,一路向上,登顶8848米的珠穆朗玛峰。为了翻越这3548米的海拔落差,何昌娟用了整整6天,而为了这6天的梦想,她等了4年。

  在7500米以上连续攀登了44个小时,途中仅在C4营地假寐了两个小时,人的体能在已经消耗殆尽的时候,任何微小的事情都有可能击破一颗勇敢坚毅的心。比如说与天气原因不得不撤回C3营地、随时都在身旁发生的雪崩、比如说听到来自马来西亚71岁的登山者李叔被直升飞机救援带走、还有保持生命必备却难以下咽的异国餐食,都让何昌娟无数次的陷入紧张和不适。

  “继续攀登洛子峰是一个仓促且极具挑战的决定,我从来没有过。”珠峰和洛子峰相距不远,东西相望,连登这样紧密相连的两座高峰对何昌娟来说是一个最经济、最省时的计划,心里如同暗恋般小鹿乱撞的冲动也随着山风吹得越发狂妄张扬。

  “再向虎山行”的选择必然是冲动的,在珠峰攀登过程中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几乎没有休息补充体能的时间,洛子峰的难度之大,及其安全保障和救援并不能与珠峰相提并论。只是有些事情,就是在那么一瞬间下定决心的,洛子峰就像有着神奇魔力的糖果,让何昌娟心神不宁,就连站在珠峰之巅时,心里也挂念着这颗“糖果”,想着“我可以去登上它吗?”。

  管它野草一岁一枯荣的命途如何多舛,春风吹又生一般的“野生”力量让她走向了下一座高山。

  一封未开启的遗书 来自8000米死亡线的邀请

  “洛子峰真的非常漂亮,它有一个大直壁,像大烟囱的形状,你能感受到攀登途中很艰苦的瞬间,让人有攀登的快感。攀登洛子峰的人非常少,风景是独属于你自己的。那天晚上我们一直通宵走,凌晨1、2点钟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是星星,前面是很长很长的雪壁,你可以一边爬一边看珠峰,正前方是直壁,抬头是星星,那个场景非常难忘。”何昌娟正在与我们描述着一个画面,像极了精致的电影镜头,而这一切,只收录在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外人只能通过这只言片语窥见一二,就已经觉得美得不像话了。

  恰巧也就是在洛子峰的峰顶,何昌娟收到了来自朋友李哥一同前往攀登野蛮巨峰乔戈里峰(K2)的邀约,在那高海拔空气稀缺的峰顶,她全当了玩笑话。心里却默默刻下了29岁那年的又一个目标!世界第二乔戈里峰海拔8611米,其一直以攀登死亡率超过27%的概率高居登山榜首,难度系数由此而知。

  对于乔戈里峰,何昌娟不是没有忧虑。2017年,在攀登马纳斯鲁峰时,何昌娟与队友在后撤回营地过程中前后走散,在过冰梯的时候,冰爪勾到冰靴,失去重心掉到了冰裂缝中,幸好有保护绳将何昌娟悬挂在空中,她瑟瑟发抖,呼喊着“救命啊!救命啊!”幸运的是在不远处的一个外国登山队员听到呼救后返回营救。何昌娟事后回忆到:“被营救后我就蹲在地上很久喘不过气,就哭!我想我可能真的会掉下去……”

  如果说一次危险造成的心理创伤会削弱人的勇敢,那么何昌娟一定是个例外。她的焦虑,更多是来源于多年前的塔利班枪杀事件,以及对这座近几年内无人登顶记录高峰的仰望。“越怕越想去尝试和挑战自己”于是何昌娟再次出发了。

  “This is a chance, It‘s a chance to die。” 在电影《八千米死亡线》中,何昌娟最记忆深刻的一句台词,“这是一次机会,这同时也是一次找死的机会”讽刺又有深意。但作为一名攀登爱好者,她更愿意相信前者:这是一次机会。出发前,何昌娟在书桌前留了一封遗书,放在一进家门最显眼的位置。

  “从乔戈里峰平安回来,活着真好,经历艰辛坎坷的道路后对生活更加充满热情,才明白原来厌倦的点滴正是现在所珍惜的。”7月21日,何昌娟成功登顶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峰,第四次踏上8000米以上海拔绝地。一个月前留下的那封遗书,成为未开启的一个秘密,就此封存在何昌娟的心里。

  头枕卵石、身卧冰川,耳旁微风低吟,在雪山的默默注视下,在星空的簇拥中,何昌娟在攀登的路上看到了别样的风景。脚步不止,下一次攀登计划已然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或可期。(永兆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