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人磨墨 墨磨人 百年“云墨”历久弥香)

视频加载中,请稍候...

  在云南昆明近郊团结乡一间200多平米的厂房里,一台古老的研墨机不停转动着。在这里,“天宝斋”传统制墨技艺的第五代传人李坤霖、李玉霖兄弟俩正带着工人们,以全手工制墨的方式延续着“云墨”祖传的制墨工艺。

研墨。供图研墨。供图

  墨缘 从小闻着墨香长大

  “云墨”由来已久,但其制作技艺并非产自云南本土。1864年,李兜阳先生开创江西“李记•天宝斋”,其墨色黝黑光亮、气味芳香宜人,能长期保存不变,在当地被誉为一绝。1945年,后人李海顺(李裕祥),也就是兄弟俩的爷爷,长途跋涉来到昆明,在昆明武成路117号创办“江西李记-天宝斋昆明墨笔庄”,开创了云南制墨先河,后因多种原因于1956年被迫停业。

李家全家福。 供图李家全家福。 供图

  在200多平米的厂房里陈列着一排布满墨渍的墨缸,这些墨缸从李坤霖记事起就已存在。“五六岁的时候,父亲、大伯在一家文教用品厂制墨,我们就围在大人身旁转悠,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墨汁、墨锭。”

制墨厂房。新华网 潘越 摄制墨厂房。新华网 潘越 摄

  直到1994年,李坤霖之父李宏民在昆明海埂路红庙寺310号重新挂牌“昆明市天宝斋墨厂”。“‘天宝斋’这块牌面、制墨的这套手艺是父亲心里面念念不忘的东西,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父亲觉得不能在自己手上断了。”现如今,李坤霖、李玉霖兄弟俩从父亲那里接过手艺,执掌昆明市天宝斋墨业有限公司,“天宝斋”、“松滋侯”、“兰烟”、“松鹤春”等传统名墨得以复兴。

墨缸上的墨渍已沉淀多年。新华网 丁凝 摄墨缸上的墨渍已沉淀多年。新华网 丁凝 摄

  匠心 每一道工序造就云墨品质

  李坤霖介绍,手工制墨工艺复杂,从生产到成品共14道工序,且不同流派有自己特有的绝技且秘不外传。同一派中针对不同的制墨原料,也会采用不同的生产工艺。

李坤霖挥舞铁铲搅动着正在熬制的明胶,每次熬胶,都需要搅动铁铲上千次。新华网 发 供图李坤霖挥舞铁铲搅动着正在熬制的明胶,每次熬胶,都需要搅动铁铲上千次。新华网 发 供图

  现在天宝斋生产的墨汁,除保留了父亲那一辈传统的工艺配方,又与现代科学相结合,在配方中精选优质松烟、桐油、生漆、明胶及秘制上等香料如麝香、冰片、龙脑等名贵原材料,仿古配制而成。出墨色泽黑亮、宜书宜画、浓度适中、气味芬芳、耐水性强、易于保存。

李坤霖正在搅动墨缸。新华网 丁凝 摄李坤霖正在搅动墨缸。新华网 丁凝 摄

  每一批原料到货,都要抽料送去昆明市老科协对原料的色度、纯度进行化验,只有符合选料标准的原材料才能进入下一道工序。“比如碳黑,它的色度是否达到我们的标准?胶的成分里是否掺了很多杂质?这里面有很多精细的指标,达到了我们才要,达不到就只能废弃。”李坤霖说道。

熬胶。新华网 发 供图熬胶。新华网 发 供图

  合料、冷却、研墨,每一道工序都不得含糊。“研墨这个步骤决定了墨汁的细度,异常关键。有时候要研磨六、七道,有时候研磨十五、六道都还不行。”李坤霖说。凭借多年的经验,李坤霖已经可以一眼辨出墨汁是否达到研磨标准。

弟弟李玉霖在研墨。新华网 丁凝 摄弟弟李玉霖在研墨。新华网 丁凝 摄

  “我从事制墨二十多年来,也是到跟着父亲学了十年的时候,才能用肉眼辨认墨汁是否达到研磨标准。但在制墨的某些环节,我现在依然有不懂的地方,也在不停打电话询问父亲,不停摸索学习。制墨这个事,是一项长久的工作,非一朝一夕可达成。”

墨汁。新华网 潘越 摄墨汁。新华网 潘越 摄

  困境 原料短缺前路未知

  谈起天宝斋早些年销售的火爆场景,弟弟李玉霖依然记忆犹新。“90年代的时候,每天工厂门口都停满了各地州文化站、百货公司的货车等着装货,每天都要赶工,一批货做出来,立马就装车拉走。”

天宝斋系列产品。新华网 潘越 摄天宝斋系列产品。新华网 潘越 摄

  采访当日,墨厂已经停工半月。“等到明胶、碳黑的价格降一些我们再恢复生产。”李玉霖说道。由于种种原因,现在不少原材料都十分短缺,以明胶为例,全国胶厂越来越少,昆明唯一的昆明制胶厂也已关停,现在寻明胶要到州市乃至外省,质量良莠不齐。

弟弟李玉霖在为朋友倒天宝斋墨汁。新华网 潘越 摄弟弟李玉霖在为朋友倒天宝斋墨汁。新华网 潘越 摄

  成本不断上涨也是一大负担。例如麝香,一坨一两多的麝香身价已涨到上万元,即使出高价也难以保障稳定料源。“外来墨品早已实现规模化大批量生产,而‘天宝斋’还保持全手工艺作坊式生产。虽然‘云墨’的工艺性更强,但是在成本、产量等竞争因素上不及省外墨品。”

天宝斋墨汁。新华网 潘越 摄天宝斋墨汁。新华网 潘越 摄

  兄弟俩的孩子都还在读书,是否让孩子们接过手中的手艺,这让兄弟俩犯了难。“传承一定要有,但是我们这个行当那么辛苦,又脏又累,一天下来全身都是墨,子女总归是要过得比我们好才行。我愿意带他们去了解这个东西,传承不传承,子女说了算,不强求。”李坤霖说。

李坤霖在制墨工厂研墨。新华网 丁凝 摄李坤霖在制墨工厂研墨。新华网 丁凝 摄

  愿景 非遗要走进千家万户 而不是挂在博物馆

  “用买一碗米线的钱就可以买到一瓶天宝斋的墨汁。”这是弟弟李玉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据了解,天宝斋所生产的墨,分高、中、低三个档次,高档的为墨锭,造型美观、质量上乘,卖价从每盒几千元到一万元不等,一般用于收藏。低价的只要几元钱便可买到。

朋友为天宝斋题字“匠心策梦。”新华网 丁凝 摄朋友为天宝斋题字“匠心策梦。”新华网 丁凝 摄

  2013年,“天宝斋制墨”被列入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省级)保护名录。李玉霖认为,非遗应该走进千家万户,所以尽管天宝斋墨汁在选材、做工上从不含糊,成本也逐年攀升,但是价格6年来都未涨过。

从爷爷那辈就留下来的天宝斋牌匾。新华网 潘越 摄从爷爷那辈就留下来的天宝斋牌匾。新华网 潘越 摄

  “我的墨是不能涨的,有时候墨汁要供到县乡、贫困山区,涨价的话你叫那些学生怎么用?”李玉霖说。“有些很贫穷的山区我们直接降价卖,就是本都收不回来就卖出去了,象征性收点钱。收钱是对手艺的认可,这个是必须的。”(丁凝 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