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强调将“私人生活安宁”纳入隐私权的重要价值意义,并对其“隐私保护”作用充满期待的同时,也要意识到,要想让“私人生活安宁”在内的隐私权真正得到更充分的保护,仅仅在民法典中明确这一点,只是事情的第一步。

  12月23日,十三届全国人大第十五次会议审议民法典各分编草案,其中的人格权编草案完善了隐私的定义,将“私人生活安宁”纳入隐私权。此前三审稿规定,“隐私是自然人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和私密信息等”。此次审议的四审稿,将隐私的定义修改为:隐私是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新京报》12月23日)

  在“私密空间、私密活动和私密信息等”基础上,进一步将“私人生活安宁”也纳入隐私权的范畴,尽管仅仅只是增加了区区几个字,但其背后的人格权保护深意和重要价值意义值得期待。不仅意味着,对隐私权的定义被进一步完善;同时意味着,“私人生活安宁”这一重要公民权利的人格权属性,也得到了进一步的确认,并将得到民法典的明确保护。

  无论从法理还是现实生活角度,“私人生活安宁”对于个人来说,都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既是重要的人格权利,也是不可或缺的基本生活福祉。“私人生活安宁”,不仅意味着一种安然有序的外在秩序,实际上也意味着一种相安无事、从容不迫的祥和内在生活状态、心理境界。而这种“私人生活安宁”,无论对个人还是社会,其实均至关重要、不可或缺,不仅关乎个人的安居乐业、安身立命,亦关乎社会本身的和谐安康、长治久安。

  而回到隐私权范畴,将“私人生活安宁”纳入隐私权不止在文字上完善了隐私的定义,也进一步丰富充实了隐私权的内涵和适用保护范围,意味着,今后“侵犯隐私”将不仅局限于此前我们熟知的各种非法获取、泄露个人“私密空间、私密活动和私密信息”行为,其他任何可能滋扰、破坏“私人生活安宁”、构成严重“扰民”的社会现象,同样也都将被视为“侵犯隐私”,如各种频发的骚扰电话、短信、强制弹窗广告;噪声、烟尘等各种环境污染等等。而所有这些侵犯“私人生活安宁”现象,目前都不同程度存在。仅以“噪声扰民”为例,据此前相关环境监测报告,“全国近2/3的城市居民在噪音超标的环境中工作和生活,忍受着噪音伤害”,以至于,在不少地方,拥有一个安静的夜晚成为“奢侈品”。

  因此,与明确“私密空间、私密活动和私密信息”的隐私性质之于“公民个人信息保护”一样,将“私人生活安宁”纳入隐私权,同样也具有很强的现实合理性针对性。

  当然,在强调将“私人生活安宁”纳入隐私权的重要价值意义,并对其“隐私保护”作用充满期待的同时,也要意识到,要想让“私人生活安宁”在内的隐私权真正得到更充分的保护,仅仅在民法典中明确这一点,只是事情的第一步。接下来,还需许多进一步的相关法律制度细化配套。如“私人生活安宁”的概念内涵应如何准确界定、界定的标准依据是什么;再如,面对各种侵犯“私人生活安宁”隐私权的行为和现象,如何给予有效的法律救济、相应的救济赔偿标准如何确定,这系列问题同样也需进一步的制度细化和配套。( 特约评论员 张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