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多处绿孔雀保护小区或社区公益保护地;建立“滇金丝猴全境保护网络”;开展人工繁育抢救保护蒜头果,用不到10年时间让其解除了濒危状态;约有50种野生动物种群数量、分布区域不断扩大,亚洲象种群数量由150头增加到300头左右,滇金丝猴由1400只增加到近3000只……

 

多年来,云南省坚持将生物多样性保护纳入全省经济社会发展大局,各级各部门和社会各界采取一系列法律、行政、经济、技术、工程等措施,在生态系统、物种和遗传资源保护,生物资源可持续利用,以及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减贫等方面取得明显成效。同时,落实最严格的生态环境保护制度,不断完善多样性保护体系,严厉打击破坏生物资源活动,推动生物多样性主流化,生态系统质量稳中向好。一大批珍稀濒危、极小种群物种得到保护和修复,重要的生态系统和重要物种得到有效保护,生物多样性保护走在全国前列。

这些种种行之有效的举措,都在为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着“云南智慧”。

  坚持立法引领

  用最严制度和法治织密生态环境“保护网”

  作为我国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省份,也是许多物种的起源和分化中心,云南是中国重要的生物多样性宝库和西南生态安全屏障,更是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积极行动者,持续多年的工作,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成效。这些成效的取得与我省建立系统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制度和法律政策体系,发挥立法引领作用,坚持用最严格制度最严密法治保护生态环境密不可分。

  据云南省人大常委会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李志明介绍,截至2021年8月,省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现行有效的地方性法规226件,批准州市地方性法规131件,批准民族自治地方单行条例186件。其中,涉及生态环境保护方面的分别为61件、49件、119件,分别占比27%、37%和64%。这些地方性法规和单行条例涵盖了空气、水、土壤、森林、湿地、湖泊、生物多样性保护等诸多方面,为保护云南的蓝天碧水净土、建设中国最美丽省份、努力成为生态文明建设排头兵提供了有力法治保障。

抚仙湖生态廊道 资料图抚仙湖生态廊道 资料图

  更为重要的是,我国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第一部地方性法规——《云南省生物多样性保护条例》撑起了生物多样性的“保护伞”,补充并完善着我国生物多样性保护法规体系的制度设计。开展生态文明建设立法,颁布实施《云南省创建生态文明建设排头兵促进条例》;结合贯彻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制定了《云南省陆生野生动物保护条例》《云南事自然保护区管理条例》《云南事珍贵树种保护条例》《云南省湿地保护条例》等地方性法规。滇池、抚仙湖等九大高原湖泊实现“一湖一条例”。开展自然保护区专项立法,丽江拉市海、昭通大包山等9个自然保护区实现“一区一法”。2018年发布《云南省生态保护红线》,全省划定生态保护红线面积11.84万平方千米,占国土面积的30.90%,其中把15.4%的国土空间划为以生物多样性维护功能为主的区域。

昭通大山包 资料图昭通大山包 资料图

  司法也为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助力。为及时制止破坏濒危物种的行为,云南省出台了环保禁止令规定——《关于在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中适用环保禁止令的意见》,明确法院可在诉前或诉中依申请发出环保禁止令,为濒危物种的预防性司法救济提供规则指引。

  云南绿孔雀案便是成功运用预防性司法救济的范例,被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推选为全球最具代表性和影响力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十大司法案例之首。该案率先探索了预防性环境公益诉讼审判规则,通过司法手段预防了绿孔雀、陈氏苏铁等濒危物种灭绝和区域生态系统失衡的重大风险,为全球濒危物种的预防性保护提供了有益的经验。

  构建立体网络

  为生态系统和动植物建“保护地”

  物种的诞生是超过30亿年自然进化的结果,失去的物种再也无法重生。

 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 资料图 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 资料图

  为了不让它们消失,自1958年云南建立第一处自然保护地——西双版纳自然保护区以来,我省构建了以自然保护区为基础、其他保护地为补充的生物多样性保护网络。全省先后划建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区、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等11种类型的自然保护地362处,其中: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区1处、自然保护区166处、风景名胜区66处、森林公园58处、湿地公园19处、地质(矿山)公园14处、沙漠(石漠)公园6处、水利风景区23处、世界自然遗产3处、世界地质公园2处、国际重要湿地4处。全省自然保护地面积达549.58万公顷,约占全省国土面积的14.32%,初步形成了类型丰富、功能多样的自然保护地体系,有效保护了全省90%的重要生态系统和85%的重点保护野生动植物以及绝大多数重要的自然遗迹,为筑牢祖国西南生态安全屏障、维护国家生物生态安全作出了重要贡献。

滇金丝猴 资料图滇金丝猴 资料图

  云南省林业调查规划院副院长华朝朗表示,自然保护地保存了云南最精华的自然遗产。自然保护地保护了我省最具代表性的热带雨林、季雨林、常绿阔叶林、寒温性针叶林、亚高山灌丛和草甸、高山流石滩、高原湖泊、沼泽等重要生态系统,以及珍稀濒危的滇金丝猴、怒江金丝猴、黑长臂猿、亚洲象、绿孔雀、黑颈鹤、华盖木、巧家五针松等物种,生态系统质量得到全面提升,物种种群数量稳步增长。同时云南大部分雪山、冰川、峡谷、湖泊、喀斯特地质地貌等壮美的自然景观都分布于自然保护地范围内,涵盖了“三江并流”、丹霞地貌、怒江大峡谷、石林、罗平峰林、澄江动物化石群、第四纪冰川等重要自然遗迹。

 山茶花 资料图 山茶花 资料图

  自然保护地为云南绿色产业发展提供了重要的生物遗传资源,保存了野生天麻、三七、石斛、龙血树、红豆杉、大叶茶、野生菌、野生稻,以及山茶、玉兰、百合、杜鹃花、报春、兰花、绿绒蒿、龙胆云南八大名花等大量的生物遗传资源。

  保护地内丰富多样的生物遗传资源是基因研究和应用的基础,是我省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性资源,为云茶、云药、云花、云菌、云果等生物资源优势产业的发展奠定了不可或缺、极为重要的基因资源基础,并已经发挥重要作用,潜在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在保护优先的前提下,鼓励自然保护地免费或低价开放,实现自然保护地全民共享、永续利用目标,每年为7300余万人次提供亲近自然、体验自然、了解自然的机会,充分让人民群众共享生态福祉。同时,坚持共建共享,广泛吸纳企业、社区、科研机构、社会组织共同参与自然保护地保护、建设与管理,积极探索全民参与生态保护的方式和路径。

  用科技做支撑

  为珍稀濒危、极小物种撑起“保护伞”

  云南野生动植物资源丰富,位居全国之首,特有物种比例非常高,有三分之一仅分布在云南。与此同时,野生动植物的多样性和脆弱性并存。调查显示,全省有2000余种高等植物和50%以上脊椎动物的生存处于受威胁的状态,这其中,珍稀濒危、极小物种所受威胁最大。滇东南狭域分布的被子植物中最古老的华盖木,最少的时候野外只有5株,已不能够维持一个物种正常的基因交流和繁衍。

  云南省历来高度重视极小种群物种的拯救保护工作,2005年,云南在全国率先提出“极小种群”保护倡议。“十三五”期间,林草、科技、生态环境、农业农村、自然资源等部门围绕极小种群保护物种开展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实施120多个保护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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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南省林业和草原局副局王卫斌介绍,在极小种群野生植物保护方面,云南省纳入国家和省级政府层面保护行动计划的极小种群野生植物共计87种。2017年以来,通过科学筛选保护对象、科学打造保护网络、实施种群保护及栖息地修复等措施,对自然保护区和其他就地保护点内的67个植物物种进行了科学管理和保护。

  “十三五”以来,建立了30个保护小区(点)、13个近地和迁地基地(园)、5个物种回归实验基地,突破了36个物种的人工繁育技术,在人工繁育基础上对61个植物物种开展了迁地保护,对16种累计3万余株极小种群植物进行回归种植。

  目前,云南20余种极小种群野生植物通过就地、迁地和回归等抢救性保护措施得到了有效保护,脱离灭绝威胁,达到了拯救目标。比如:野外已经灭绝的富民枳,在原分布地得到有效回归重建;巧家五针松、华盖木、漾濞槭、滇桐、云南金钱槭、显脉木兰、萼翅藤等15种迁地保护的植株已正常开花结实。滇东南蒜头果由于含有能够预防和治疗老年痴呆的神经酸,一段时间内野外种群数量急剧下降。随后抢救性开展了人工快速繁殖,现已种植2.5万多亩,种群数量上升至近200万株,在不到10年内解除了濒危状态 ,既创造了生态效益,又创造了经济和社会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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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极小种群野生动物保护方面,分区域建立了以绿孔雀、印度野牛等野生动物为主要保护对象的保护小区或社区公益保护地。同时,建立健全了亚洲象、滇金丝猴、高黎贡白眉长臂猿、绿孔雀等极小种群野生动物种群及其栖息地全面巡护监测体系,确保野外种群安全。实施了亚洲象栖息地恢复、监测预警和安全防范等3大工程,建设亚洲象食源地,亚洲象种群数量由150头增加到300头左右。联合26个机构成立了“滇金丝猴全境保护网络”,构建了政府、公益组织、科研机构、社区、公众和企业联合保护野生动物的新模式,滇金丝猴由1400只增加到近3000只,为旗舰物种的保护积累经验、树立典范。

  保存逾万植物种

  为野生生物物种安全提供“庇护所”

  仅占中国陆域国土面积4.1%的云南省,涵盖了从热带到高山冰缘荒漠等地球上所有的陆地生态系统类型。这也决定了云南生物物种资源丰富,还有着珍贵的生物物种遗传资源。云南省拥有植物16000多种,约占全国的五成,能否破解物种的基因密码,成为中国未来生物技术发展的关键一钥。

 昌宁发现一株国家一级保护植物云南野生红豆杉 树龄超500年 昌宁发现一株国家一级保护植物云南野生红豆杉 树龄超500年

  “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在生物产业中具有很大的应用潜力,做好野生生物种质资源的收集保存很重要。”近年来,我国在野生生物种质资源保存设施的建设和运行方面取得显著进展。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正高级工程师、中国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副主任于富强介绍称,“中国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以下简称“种质库”)是我国唯一以野生生物种质资源保存为主的综合保藏设施。目前,已保存植物种子10601种(占我国有花植物物种总数的36%)85046份;植物离体培养材料2093种24100份;DNA分子材料7324种65456份;2280种22800份微生物菌株和2203种60262份动物种质资源。

  “种质库”作为亚洲最大的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与英国“千年种子库”、挪威“斯瓦尔巴全球种子库”等一起成为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领跑者。不仅如此,我省还建设了国家种质开远甘蔗圃、国家种质大叶茶资源圃(勐海)、国家果树种质云南特有果树及砧木圃、云南野生稻资源圃、元谋干热河谷植物园等。其中,国家种质大叶茶资源圃(勐海)保存1625份野生型、栽培型及近缘种茶树资源,成为中国大叶茶种质资源保存的重要基地,为世界大叶茶树资源保存数量最多的资源圃。云南省林业和草原科学院昆明树木园建立的核桃种质活体库,收集保存全国核桃种质816份,是目前全球深纹核桃数量最多的种质基因库。

 发光蘑菇(图源: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 发光蘑菇(图源: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

  万种植物种子的保藏使我国的野生生物种质资源,特别是我国的特有种、珍稀濒危种、具重要经济价值、生态价值和科学研究价值的物种安全得到了有力保障;使我国野生生物种质资源的快速、高效研究利用成为可能。于富强相信,未来,“种质库”必将在我国生物战略资源保护和未来国际生物产业竞争中发挥重要作用,并对国际生物多样性的保护起到重要而深远的影响。

  动物种质资源库同样关键。2009年,我省建立动物种质资源库,2020年建成1个百万级超低温自动化样本库,总存储量达300万份。现藏11000多物种共20余万份动物组织、核酸、细胞样品,为我国动物种质资源的采集和保藏等发挥重要作用。为实现物种的简易和准确鉴定,开发了多类群的DNA条形码技术,牵头组织我国生命条形码计划,使我国成为国际生命条形码计划的四个中心节点之一。

  正因为生物资源的优势,云南也在不断释放着生态产品所蕴含的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激发社会各界开展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内生动力,最终实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玉溪市抚仙湖山水林田湖草综合治理案例入选自然资源部首批全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典型案例,红河州元阳县阿者科村依托当地良好的自然资源,积极开发村落旅游成功打通将生态产品价值转化为经济价值、生态价值、社会价值的有效途径,为云南省探索将生物多样性保护成果转化为金山银山提供了可资借鉴的方案。

  春城晚报-开屏新闻记者 闵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