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生我养我的祖国西南边陲小县城——剑川,那里的一树一木皆饱含着浓厚的名族风韵,独特的白族风味牵引着我的味蕾,多样的名族节日庆祝方式牵动着我的童趣,深厚的民族文化浸润着我的精神,淳朴的而又热情的“白子白女”(白族话中白族人得意思)教会我待人处事。

  她坐落于旅游城市大理和丽江之间,也曾因是电影《五朵金花》中男主阿鹏的故乡而闻名,却未因此而打破它独有的静谧与古朴。在白族之乡(因全国白族人口占比最高而得名),我从小讲白族话,吃白家饭,更汲取着深厚的民族文化。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如我这般花样年华是不解乡愁的,只因仅于求学期间阔别过家乡,却也正因此而令自己深尝了乡愁的滋味,心中深埋了浓烈的眷乡情怀。

  乡愁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历代以来无数文人迁客着笔却都写不尽。无论是杜甫的“月是故乡明”,范仲淹的“浊酒一杯家万里”,贺知章的“乡音无改鬓毛衰”。亦或是现代诗人席慕蓉眼中乡愁乃一颗没有年轮的树,余光中心中乡愁从邮票变到海峡,还是郁达夫想要用寿命的三分之二者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零头的故都的秋之类的文字,每每读来都能令我热泪盈眶,只因与作者有着同一份乡愁。外婆手里的纯“白族味”、奶奶陪看的璀璨星空、真挚的邻里情谊,儿时嬉戏的溪流、古城里的石板路、每家每户大门口的木刻门联、木匠手下活灵活现的雕刻艺术……无不在牵引着自己归去。

  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在经济还较落后的年代,巧是自己只顾吃与玩的童年。家里人总能变着法子做出可口的菜肴,除此之外肉酱饵块、豌豆凉粉、乳扇、羊乳饼、粉蒸鱼、凉虾等等白族先民一代代人传下来的美味,总能轻易的让自己的味蕾得到满足。大学期间每次回学校,行李箱总是满满的塞着“白族味”,直到现在一有外地友人、同学来访,除了给他们做地道的白家菜外,更喜欢带着他们去古城里那几家几十年来还在持续营业的老店里寻味。

  除了味蕾得到享受,这里虽缺少娱乐设施但也可以让自己玩得很尽兴,只源于人们对各式传统节日的重视。都说少数民族是神话的源头,亦是原生艺术之母,从我的经验看来一点也不假。我们的祖先创造出太多种方式来庆祝节日,特别是在春节、火把节、石宝山歌会节、二月八太子会,在这样的传统节日里,全镇男女老少都将前往古城,用白族调唱出节日的喜庆,用龙狮舞出当下生活的美好、用霸王鞭跳出未来更红火的日子,这也正是自己儿时欢乐的源泉。

  欢快平静的日子总是容易让人忘却时光的流逝,直到高中的语文课堂上,老师讲完课后总喜欢将视野拉回到这座小镇上,将手背在背后在讲台上踱步,轻诉着这里的历史。如斯,自己的注意被深深地吸引着,从校园门口那对出自清代文人赵藩的木刻门联“金玉其躬得门而入 华澡之笔载道乃尊”开始,学老师来观察、思考着这里的古今,深刻的体会了“文献名邦”的底蕴。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是自己最幸运又最幸福的一个假期,有幸能在古城中央的字画铺里做兼职,每天能接触到全县最有文学修养的老者,饱览一幅幅字画,畅游在关于剑川的书籍当中。走进了剑川的历代文人,其中既有被称为“滇士之魁,清儒之殿”的晚清著名学者、诗人、书法家赵藩,其所创作的《攻心联》“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现题于成都武侯祠,而昆明大观楼长联也出于其手。也有中国共产党第一代白族党员张伯简,其作品《社会发展简史》受到毛主席赞赏且被选入农民运动讲习所阅读教材和延安整风运动学习资料。

  同时,在那个暑假里也接触了不少外地的游客,发生了一些轶事,其中最滑稽的要数店里来了两位加拿大的洋姐姐之事。那是个刚下过雨后的闷热下午,店里突然出现了两位身材高挑的外国人,这在这偏远的小镇里算是稀奇事儿。我先给他们倒了刚泡好的普洱,卖力的用“笨拙”的英语与其交流,更多的是辅以手势与眼神,给他们介绍了店里的每幅字画,虽然用尽全力但依旧只能浅显的介绍着这里的冰山一角。期间,恰巧遇到老板回来,他就热情的为他们唱了一曲白族调,虽然在座的只有我与老板知其意,但我依旧在他们脸上看到了沉醉的表情,我想这就是文化艺术的魅力吧,可以穿透民族与国界,让我们共情。曲终被问到美食时,因自己英语水平有限,只能将特色的饵丝翻译成noodle,又刻意的强调了与面条的不同。老板还特许我不用上班当她们的导游,一圈下来虽然沟通不易但依旧满是笑声。

  现在每每有空我都会独自在古城里走走。初晨,天朦胧亮时,街道上只有零星赶去上课的学生与送孩子的家长、背着箩筐赶早集的几个小贩,轻踏在石板路上还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周末会钻进古城的一条条古巷,一扇扇敞开或关闭的大门吸引着我的眼球,一副副对联、一幅幅手绘贴画,牵引着我走进剑川楹联文化的大观园里。在这个住满了白子白女的小镇里,总是寻不到时光流逝的痕迹,一切仿佛都不会变。现在虽已不能再在奶奶的陪伴下看星空,但她一定是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守护着我传承好我们的文化,在这片土地上走的更稳更远更精彩。(李珍)

  (来源:剑川县委宣传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