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日晚,大批消防救援人员上山搜救。云南省森林消防总队供图

  遗体旁发现的背包 视频截图

  大批专业队员进山搜救 云南省森林消防总队供图

  哀牢山大雾天气,给救援行动带来极大困难。本报记者 马艺宁 摄

  中国地质调查局:对4名殉职人员致以最沉痛哀悼   

  据中国地质调查局网站消息,云南哀牢山搜救指挥部11月22日发布消息,经全力搜救,中国地质调查局4名野外地质调查失联人员已全部找到,不幸遇难,因公殉职。各项善后事宜正开展。让我们对遇难的4名野外地质调查人员致以最沉痛的哀悼!

  11月22日上午,经过千余人连续多日紧张搜救,在云南哀牢山失联的中国地质调查局昆明自然资源综合调查中心4名工作人员被找到,但均已无生命体征。

  据搜救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镇沅县常务副县长张兆辉介绍,11月13日,这4名工作人员从镇沅县者东镇樟盆村进入哀牢山开展野外作业后失联,镇沅县政府接报后立刻成立救援指挥部进山搜救。

  据云南省消防救援总队副总队长王岗介绍,搜救区域确定为“三区一线”:哀牢山普洱市镇沅县一侧片区、哀牢山玉溪市新平县一侧片区、楚雄州双柏县一侧片区和哀牢山山脊线,累计投入专业救援人员和当地干部群众8000余人次。

  “分别以山脊为线,沿哀牢山西南、东北、正北3个方向搜救,救援行动由划片循迹搜索转为地毯式重点搜索,搜救方式由独立搜索转为3个区域相向合围。”王岗说。

  云南省消防救援总队战训处副处长杨磊介绍,搜救队伍动用了直升机、“翼龙”无人机、热成像无人机、搜救犬等,直至11月21日18时33分,搜救指挥部接到搜救人员报告,在新平县水塘镇哀牢山山区,重点区域东南方向直线距离1.85公里处发现3名失联人员,已无生命体征。

  以国家山岳救援昆明大队为主体的救援力量组成突击队赶赴目标点进行支援,并在距发现失联人员地点直线距离3.58公里的老鹰塘设置接应点。

  该目标点属于哀牢山原始森林无人区,无道路、无通信信号,突击队员夜间穿密林、爬陡坡,绕过断崖,蹚过激流,不到2公里的路程行军5个半小时,22日0时32分抵达后,又以发现地点为中心向四周对第4名失联人员开展搜索,但因夜色浓重,未能成功。

  杨磊说,8时32分,第4名失联人员终于在3名遇难人员附近被找到,已无生命体征。

  据在现场的国家山岳救援昆明大队队员描述,根据目测,4名遇难者衣冠较为完整,也没有被野兽侵害的迹象。随后,救援人员按命令开展了遗体转运工作。目前,相关原因正在深入调查中。 据新华社

  事件回顾

  11月13日

  中国地质调查局4名队员从云南普洱市镇沅县进入哀牢山腹地野外作业,计划于当天下午或次日上午下山,因此他们只携带了一天的干粮,也并未携带卫星手机。13日进山后,山中降雨不断,当天,几人曾对外通话。

  11月14日

  与山下驾驶员失联。

  11月15日

  警方接到报警,第一时间成立“11·15”失联人员救援指挥部,集结多方救援力量,在哀牢山相关区域开展地毯式搜救。

  11月16日

  搜救队发现了失联人员露营痕迹和部分随身用品,并得到确认。

  11月17日

  一护林员称其所在的搜救组曾找到疑似失联人员所用的帐篷。

  11月18日

  一位参与搜救的村民透露,找到了疑似失联人员曾砍过的树枝。

  11月19日

  失联人员曾路过的镇沅县者东镇樟盆村的道路已进行管制,有交警在路口盘查通行车辆,只允许当地村民和救援人员进入。发现一些疑似失联人员吃过的零食包装袋,未能确认。

  11月20日

  在位于镇沅县者东镇的白水河(失联地质人员简易宿营窝棚的下游)发现了失联者的雨衣和排泄物。

  11月21日

  哀牢山失联人员救援一线的两个补给点完成首次空投,共计物资3吨。

  11月22日

  4名失联人员已被找到,均无生命体征。

  救援现场

  携带汽油、零食、森林罗盘等

  有救援现场视频资料显示,4名地质队员的名字为杨敏、张金榜、张瑜、刘宇。他们年龄最大的32岁,最小的25岁。

  昨日,记者从前方指挥部获悉,4名失联人员携带的食物仅够4人吃一天。具体包括:2包蛋黄派、4罐八宝粥、1包巧克力、1包瓜子、4包鸡翅、4瓶饮料。

  衣服包括:张金榜(黄色冲锋衣+保暖内衣),杨敏、张瑜(迷彩服+保暖内衣),刘宇(羽绒服+配发的冲锋衣)。

  作业工具包括:每人一台RTK设备(实时差分定位),森林罗盘,2把工兵铲,3把砍刀,油漆,排笔,树牌,卷尺,皮尺,钉子,一次性雨衣,1个2万毫安充电宝,1矿泉水瓶汽油。

  记者获悉,汽油是驾驶员担心地质队员们晚上下不来,特意从备用油桶里倒出来让他们带着的,可用于野外生火取暖、防野兽,还能稀释油漆。

  4台定位设备均未开机

  据悉,4名地质队员此次进山,原本是为了开展为期2天的森林资源调查,用RTK设备对森林样地进行测算统计。一名搜救人员介绍,RTK是一种能在野外实时得到厘米级定位精度的测量方法。失联的4人各有一台RTK设备。按计划,他们应该在11月14日打开RTK设备。只要按下设备按钮,救援人员就能根据卫星系统传回的数据找到4人所在的位置。但从14日至21日11时,失联4人从未打开过RTK设备,因此救援人员无法据其定位。

  记者探访

  山中林密雾大

  超5米就看不到彼此

  哀牢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有专业能力的人员也会面临失联,乃至遭遇不测?21日,记者到达普洱市镇沅县者东镇,进山一探究竟。

  16时16分,记者抵达者东镇樟盆村前方联合指挥部。一名搜救人员称,哀牢山范围很大,山中温度比山外低,部分区域接近0℃,夜晚会更低,山中林密雾大,即使在白天,行进距离超过5米,就看不见彼此。4名地质队员失联时穿的衣服少,给野外生存带来难度。该搜救人员说,进入山林后,罗盘会受磁场影响,手机信号全无,如果没有携带专业设备,非常容易在丛林中迷路。

  哀牢山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最高海拔3100多米,范围涉及云南省3个州市6个县。这里地形陡峭、地理环境复杂,是我国生物多样性最为丰富的地区之一,拥有全国最大的中山湿性常绿阔叶林区,森林覆盖率85.1%。

  本报记者 马艺宁

  部分综合澎湃新闻、镇沅发布微信公众号

  专家分析

  4名地质队员

  或遭遇失温

  据公开资料显示,2020年9月23日,中国地质调查局昆明自然资源综合调查中心在昆明挂牌成立,由原武警黄金部队转录组建。云南省地质专家王宇告诉记者,他曾为该单位做过野外检查指导,这支队伍是一支精锐的地质调查队。在此次森林调查中,为何会发生4人遇难的情况,4名地质队员究竟遭遇了什么?

  王宇介绍,哀牢山区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地质条件复杂。最后找到3人的地点为新平县水塘镇哀牢山山区,此处距调查样地东南方向直线距离1.85公里。据此,王宇推测,4名地质队员所在地点为哀牢山北坡,而从出发点分析,观测的样地(即划定森林相关地域,对此地域进行树林、植被、草地等动态进行勘测),应该在南坡。

  王宇说,根据他多年的实战经验,这个地方海拔在2100至2400米,南坡森林茂盛,降雨量高,经常起大雾,能见度低。北坡植被、降雨量和雨雾相对南坡要少一些。

  “他们工作地点应该是南坡,但是没有按原路返回出发地樟盆村,而是翻越到了北坡。”王宇推测,因为他们是去观测样地的,此前应该去过了,所以预计很短时间内返程,但是在这一过程中哀牢山雨雾、原始森林遮蔽、地形起伏度大且复杂多变,山林中可行走的羊肠小路分叉多、弯曲迂回,导致迷向,总体上走向了反方向,未能返回预定的地点。

  “在山中,山岭反复起伏,几番上岭下坡后,你分不清总体趋势是上山还是下山,加上雨大、雾浓,很难辨别清楚方位。因此,可能4人在寻路的过程中反方向走到了北坡,此时的海拔应在2300米左右。”王宇说,地质调查并不一定要原路返回,如果是专题沿线调查,就可能不走原路继续向前。但在森林中,地形复杂、气候多变,一般都要请向导才能走出森林,有时候即便是当地的向导都会迷路,也要绕来绕去才可能走出森林,所以,地质队考察一般都不在森林中过夜,再晚也要走出森林,这样对人身安全来说是较为可靠的。

  13日,镇沅县气温为18℃至24℃,14日、15日,新平县境内气温为11℃至17℃,均有雨。4人本打算于当天或次日早上下山,但最后失联。王宇认为,山中气温明显低于山下,后来下雨,几人迷路后,产生了失温状况,加之没有向导,而且雨具、帐篷、干粮和饮水携带不足,雨披也不足以抵挡寒冷,在寻路中失温而遭遇不测。

  另据新京报报道,第4名遇难人员11月22日8时32分被发现。21日24时许,救援指挥部传来消息,通过热成像定位到了该名失联人员具体位置,影像显示其在被找到3人周边的一个陡坎下方。

  王宇说,如果该工作人员在陡坎下方被找到,就不排除掉下去摔伤的可能,加之迷路失温,最后遇难。失联的4人各有一台RTK设备,他们为什么没有打开设备?王宇推断,RTK设备没有电或没有信号的可能性比较大。

  记者 邓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