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比较系统地认识和开发利用镇沅千家寨爷号普洱茶,在我深入茶山调查、搜集资料、文献整理之后,将粗浅认识略述如下,与茶叶界、文史界的同志商榷。

  一、茶树起源之争

  我国西汉刘安所著的《淮南子·修武训》记载:“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荼而解之”。据此推论:茶树原产于中国;传说中茶的发现和利用,应当不晚于原始氏族社会晚期,迄今有5000多年历史;而有明确文献的茶的历史,自然也超过2000年;茶树起源及演化的历史,肯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茶树原产于中国,一向为世界所公认。但是,近200年以来,国际学术界展开了一场茶树原产地是中国还是印度的争论。1824年,驻印度的英国少校勃鲁土(R·Bruce)在印度阿萨姆省沙地耶(Sadiya)地方发现有野生茶树。于是,国外学者以此为据,开始对中国是茶树原产地提出了异议。国外学者中有四种代表性的观点,主要是:(一)多数学者认为茶树原产地在中国。印度植物学家瓦里茨(Wallich)博士和格里费(Griffich)博士、美国学者瓦尔茨(J·M·Walsh)和威尔逊(A·Wilson)、苏联学者勃列雪尼德(E·Brelschncder)和K·M·杰姆哈捷以及近年来日本学者志村桥、桥本实等的有关研究报告中,都认为中国是茶树的原产地。而且日本的志村桥和桥本实,他们结合多年茶树育种研究、茶树外部形态分析和比较并三次到中国的云南、广西、四川、湖南等产茶省(区)作调查研究,最后结论是茶树的原产地在中国的云南、四川一带。(二)部分学者认为茶树的原产地在印度。持这一观点的代表人物是英军少校勃鲁土,他继1824年声称发现印度野生茶树后,1838年又印发了一本小册子,列举他在印度发现多处野生茶树并发现的一株野生茶树高达43英(约1311厘米)尺,胸围3英尺(约91厘米),断定印度是茶树原产地; 英国学者贝尔登(S·Baidond)和勒莱克(J·H·Blake,1903)、勃朗(E·A·Blown,1912)、易培逊(A ·Ibbetson)、林德莱(Lindley)和日本的加藤繁等,也依据印度有野生茶树,认为印度种是茶树原种,印度是茶树的原产地。(三)少数学者认为茶树原产地在无名高地。有两个代表人物:一是美国学者威廉·乌克斯(W·H·Ukers)提出茶树原产地“多源论”说,认为茶树原产地应包括缅甸东部、泰国北部、越南、中国云南和印度阿萨姆的森林中;二是英国学者文登(T· Eden)认为“茶树原产依洛瓦底江发源处的某个中心地带,或者更在这个中心地带以北的无名高地”,把依洛瓦底江发源处的缅甸江心坡和中国云南、西藏等地区说成是无名高地。(四)个别学者持茶树原产地“二源论”。1918年,爪哇茶叶试验场的植物学家科恩斯徒(C·Stuart)博士考察中国边境发现的野生茶树后,认为大叶种茶树,原产于中国西藏高原的东南部一带,包括中国的四川、云南,以及缅甸、越南、泰国和印度阿萨姆等地,小叶种茶树,原产于中国的东部和东南部。以上争论的论据,关键就是中国有没有发现古老的野生大茶树。

  其实,我国是野生大茶树发现最早最多的国家。早在三国(公元220~280年),《吴普·本草》引《桐君录》中就有“南方有瓜芦木(大茶树)亦似茗,至苦涩,取为后茶饮,亦可通夜不眠”之说。陆羽在《茶经·一之源》中也有“其巴山峡川,有两人合抱者,伐而掇之”的记载。关于茶树原产地之争,直到中国先后发现宽叶木兰化石、中华木兰化石、古老的野生“茶树王”和野生茶树群落、过渡型古茶树以及栽培型古茶树,才基本平息。

  二、宽叶木兰

  关于茶的起源,一般认为应从茶的科、属、种进化上结合古生物学来加以研究,困难是一直未见有茶的化石。1978年,以宽叶木兰(新种)为主体的景谷植物群化石被中科院植物研究所和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发现并公布,发现于景谷盆地芒线的宽叶兰(新种)化石,只产于云南思茅地区景谷盆地,距今约3540万年,其时代为第三纪晚渐新世,木兰是被子植物的原始代表,古木兰是被子植物之源和山茶目、山茶科、茶属及茶种的始祖。该发现一经公布,奠定了茶树起源于中国的科学基础。宽叶木兰,被称为茶树“一始祖”。

  三、中华木兰

  中华木兰较宽叶木兰晚,时代为晚第三纪中新世,距今有2500万年,被称为茶树第二世祖。中华木兰化石,先后发现于普洱市的景谷、景东、澜沧,临沧市的沧源、临翔,保山市的腾冲,德宏州的梁河等7县。又据中国科学院官网2006年4月21日发布的《云南永德县发现茶树始祖中华木兰》,距今已有约两三千万年历史的茶树始祖——中华木兰,在云南永德县被发现。2004年至2005年,永德县对茶树资源进行了详细调查,在境内的乌木龙乡章太村发现了3株古中华木兰活化石,其中原始生态保留最完整的一株树干胸围5.89米、树高30米。随后,云南大学和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专家实地考察,确定该树为古中华木兰,同时还发现古中华木兰所生长的环境范围内有上百株野生、过渡、栽培型古茶树混合群落的分布,其中一株野生古茶树树干基围2.18米、树高13米。专家认为,3株古木兰活化石和古茶树自然群落的发现对研究茶树的起源、利用、驯化栽培,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  

  四、野生茶树和千家寨野生茶树王

  1960年,思茅专区农业部门在镇沅县振泰公社(今振太镇)发现野生茶树3000多棵。1983~1985年,行署农牧业局进行全区茶树品种资源调查,在普洱、景谷、镇沅、景东、墨江、澜沧、孟连7个县发现野生茶树 29 处 7.5万多亩,其中镇沅县文龙区和平乡(今九甲镇和平村)有上万亩较集中的野生茶树群落。经科技人员对其树形、叶形、芽形观察,并采叶样分析,其水浸出物、茶多酚、氨基酸、儿茶素、咖啡碱等含量接近栽培茶。1985年6月,镇沅县农业局技术员又考察和平乡(今和平村)千家寨龙塘一棵野生大茶树,茶树基部干径1.435米,在国内外均属罕见。

  根据黄桂枢同志《世界茶王—— 云南镇沅千家寨野生古茶树——哀牢山国家自然保护区云南省镇沅千家寨古茶树考察论证纪实》,中共思茅地委、地区行政公署、思茅地区茶叶学会、镇沅彝族哈尼族拉枯族自治县委、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月11月12日至17日,在镇沅县召开“哀牢山国家自然保护区云南省镇沅千家寨古茶树考察论证会”。会议认为,九甲千家寨大茶树群落,是迄今为止已发现的世界上最大、最古老的野生茶树群落,它的发现,对于研究茶树原产地、茶树群落学、茶树遗传多样性、茶树种质资源研究利用,都具有重大的意义,必将引起国内外茶叶界和植物学家、生态学家的关注。考察组一致认为:九甲千家寨古茶树按其植物学特征,属于野生型茶树,有开发利用和重要的科研价值。根据已经掌握的有关茶树生理生态资料和南糯山古茶树已知树龄(800年),结合九甲千家寨古茶树的地理纬度,海拔高度与水热状况等资料综合推算,千家寨上坝古茶树树龄为2700年,千家寨小吊水头古茶树树龄为2500年。因此,茶届将野生茶树和千家寨野生茶树王称为“三世祖”。

  五、过渡型古茶树和四世祖

  镇沅县振太镇文帕村河头小组,有一株既有野生型又有裁培型特征的古茶树,有关专家认定茶龄约1800年。根部直径达1.23米,树幅跨径为7.6米,离地面1米处有一级分枝6枝,分枝的干径超过30厘米,树高达9米,现每年可采干茶约15公斤。这株茶与其他老树茶的最大差异就是茶叶呈柳叶形,微紫色,是紫芽茶的变异种。此古茶树,被当地尊为“茶神树 ”。茶界称文帕村河头1号古茶树为“四世祖”。文立村黄桑树小组2号古茶树,树围1.17米,树高6米,树幅9米,树冠呈伞形,每年可采干茶约35公斤。罗家村大坝小组的3号栽培型古茶树,茶龄约1300年,树围1.74米,树高7.2米,胸径0.55米,年产干茶40余公斤,是老乌山目前所发现单产量最高的一棵裁培型古茶树。

  六、千家寨爷号普洱茶

  云南作为世界茶树中心,产茶历史悠久。唐代樊绰(864年)《云南志》卷七说:“茶,出银生城界诸山,散收无采造法,蒙舍蛮以椒、姜、桂和烹而饮之”。银生城界诸山,即今普洱、西双版纳地区以及临沧市部分区域。“蒙舍蛮”是洱海地区的居民。宋代,普洱市就有著名的茶马交易市场,位置在今宁洱县。元代,普洱茶已成为各族人民进行市场交易的重要商品。元代李京《云南志略》“诸夷风俗·金齿白夷(指傣族)”记载:“交易五日一集,以毡、布、茶、盐互相贸易。”明代谢肇淛的《滇略》(1799年)一书有“士庶所用,皆普茶也。蒸而团之”的记载,说明当时加工紧茶的技术已经普遍采用。该书又载“以毡布茶盐互相贸易”,说明茶叶已经成为贸易的重要交换物。清朝前期,普洱茶达极盛时期,檀萃《滇海虞衡志》:“普茶名重天下,此滇之所以为产而资利赖者也。大山作茶者数十万人,茶客收买运于各处,每盈路,可谓大钱粮矣!”

  《钦定续文献通考》卷二十九《土贡考》记载:土官皆按期朝贡。……永乐元年,……三年,镇沅土知州贡方物。永乐三年,即1405年。镇沅土知州刀平进贡地方特产,自然也少不了带去镇沅茶。据光绪《普洱府志》记载:“西番之用普茶始于唐时”。说明自唐朝开始,普洱茶就已经大量传播到西藏了。清顺治十八年(1661 年),议准达赖喇嘛及根都台吉在云南北胜州(今永胜)互市,以马易茶。作为普洱茶区镇沅茶山的茶就更加远销。雍正五年,镇沅完成改土归流,镇沅茶经景东、大理,再到丽江府,转卖给茶商或者自行贩卖经中甸、阿墩子(德钦)进藏销售。清末民初,镇沅所产的普洱茶继续销往藏以及南洋一带。1920年成书的《镇沅地志资料》记载:“茶叶……自光复后(指民国成立,1912年),新植茶树一百三十余万株,均勐库绿叶。产茶以忠区为最多,现正继续提倡。恩乐、城区、智区次之。种茶人数八百余户。栽培之法,先播种成秧,继凿洞迁植,施肥除草,用水灌溉。制茶人数约二千余人,制造用旧法。茶之种类有绿茶、红茶二种,产额约一万三千余斤,价值每百斤十八元,运销省城、大理两处。”这个史料,说明镇沅民国初期种植了大量茶苗,从事茶叶生产人数众多等等。县内广泛分布的古茶树,不少是这一时期种植的。其它六七百年以上的古茶树,应当是明朝土司采摘、加工贡茶的茶园保留下来的。在当时镇沅土司州境内,朝贡首选应该是茶山箐采摘、加工的茶叶。我在《茶树王之乡有茶地名》中研究“茶山箐”地名时说:一个以茶命名并使用至今的地名,一定跟该茶悠久的历史、显赫身世与优秀品质相关。

  恩者乐长官司境内,作为朝贡品的,应当是千家寨、马邓出产的茶叶。如今的恩乐、者东、和平、九甲的大部分区域,雍正五年前属于者乐甸长官司属地。关于者乐甸朝贡土产,镇沅九甲镇流传着一个口耳相传的阿哀贡茶的故事。由于准备进贡的孔雀羽毛被烧毁,阿哀用茶和大象去朝贡,被国王封赏。阿哀载誉归来,将原来采摘野茶的地方保护起来,只准官家采摘,不许百姓采摘。今天的千家寨野生茶林,传说就是当年阿哀手下阿通采摘过的茶山之一。汉人不断从内地迁入,他们与当地少数民族一起到哀牢山的原始森林中采摘野茶,加工出售。千家寨茶,就有了“拉”“腊”“槚”“茶”等叫法。野茶采摘不够,人们开始迁移野茶到外边种植或者采摘野茶籽种植。在今天的大吊水头到管理站的区域,就被叫做“迁槚寨”。随着采茶制茶、育茶苗的人家增多,地名就转音成为“千家寨”,这里所出产的茶和用千家寨茶种栽培的,就叫做千家寨茶。

  今天,在和平村大黑箐到大石房,再到千家寨的悬崖峭壁上,还能清晰地看到开凿千年的“背茶路”。千百年来,千家寨茶,正是通过这条路,从采摘加工野茶到驯化栽培茶,让千家寨爷号普洱茶走出深山,走向世界!(镇沅县教师进修学校 李文贵)

  来源:镇沅县委宣传部